《广陵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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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日新正,广陵城一派瑞雪兆丰年之征,却更衬千门万户张灯结彩的五光十色,巷陌间皆是新春福至之气。
踏着覆地的皑皑白雪,徐知昊携王会与宋玉容入宰相府拜年,却是与徐知训心有灵犀,同时抵达。
“大哥大嫂新年好。”
徐知训带着身旁的两位侍妾见礼。
徐知昊三人也予以回礼后,一行人整整齐齐入正堂给徐温拜年,整衣行礼,口诵岁旦吉言,恭贺尊长新岁安康、福寿绵长,让徐温很是开怀。
“今日只有我们自家人聚在一处,难得这么整齐,先去给你们母亲上香,我们再行家宴。”
徐知昊在亡母牌位前恭肃静立良久,心中与这位生前给予他弥足珍贵的舐犊之情的义母絮叨了许多,又为宋玉容与其腹中孩子祈福,望得母亲保佑,才退下。
“大郎孝顺,与你母亲说这么久的话。”徐温柔情地看着他,“还好你们兄妹几个又齐聚在我身边,真叫我欣慰。”
徐知昊掺住父亲的手臂,虽未言,徐温却已明其所想,含笑点点头。
礼毕后,阖府皆入团圆筵席,老小同席欢饮,杯盏交错,笑语盈盈,一派天伦和睦之景。
不知何时,王会注意到徐温身后的丫鬟换了两人。
她细细观察下,竟觉二人身姿挺拔,清雅不凡,发髻规整、衣料考究,与寻常仆婢的气态全然不同。
王会心中带有疑惑,但见二人中稍长那人回望来,她避开其眼神,低头夹菜。
又寻着倒酒之机,偏头看去,却让那年少者眼神流连于徐知昊兄弟二人之景落入眼中。
王会心下了然,约莫别有来意。
发现这也并非什么难事,宋玉容与徐知训的两位妾室也明了。
宋玉容心中生出隐隐不安,若她们来头不小,那入了徐知昊内院岂非轻而易举之事,难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如此迅速地断绝了?
而那两位妾室更为直接,以晕开杀气的眼神对撞而去,叫那人收回了目光。
这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,这爆浆的果子趋利避害似地落在了徐知昊的府中,还带以丝丝胶黏与甜味。
家宴落幕未几日,徐知昊府中迎来了宰相府老掌事,他奉徐温之命,将这对范阳卢氏姐妹送来,以期徐知昊院中热闹,并着更多喜事传出。
徐知昊见状,瞬悉徐温用意,心底极为不悦,当即欲出言推辞,想要命人将二女送回相府。
老掌事躬身劝阻,言辞恳切却带有不容置喙的强硬:
“主君已有严令,二位姑娘既已出卢氏家门,入了徐府地界,便无折返之理。而今主君已让老奴将二位姑娘送来,大郎君可自主定夺二人去处,为婢、为侍妾、或为其他,皆凭大郎君心意。可若贸然送归相府,一则折损了二位姑娘的名声,二则折损宰相府颜面,落得慢待世家的话柄,于徐家声望并着大郎君的前程皆是不利。”
陪同徐知昊出来的宋齐丘听此言利害,又深知徐知昊不喜他人强硬帮他定夺事情之脾性,心忧他做出什么冲动之事,一直侧身用眼神暗示于他。
徐知昊不是不知他用意,自己又没有这么糊涂,之前不过是试探此事可还有回旋余地。
既然入府成了板上钉钉之事,那他只能接受,只不过这麻烦到底落在谁头上,就未必如父亲所想了。
徐知昊笑了笑:“好,劳烦老掌事了。我会让夫人出来,安排好二位姑娘的一应住行。”
又命宋晖好生护送老掌事回府,一应礼节皆全。
待王会匆匆赶来,听闻事情经过,当着这么多人之面,她便是再难受也不敢外露。
徐知昊却对她微小的神情之变洞察于心,想到她近期所为,笑意更深。
“劳烦夫人安排一下。”
说罢,带着幕僚往回走,徒留王会在原地似一只内心抓狂但因震惊无言、只会炸毛的猫。
却见宋玉容来到她身边,安抚着她,言明自己会与她同进退。
“满府上下,谁能越了您去?”
王会一边令人接二位姑娘下车,一边派人去将用以接待贵客的东院中清晖院收拾出来。
“玉容,这范阳卢氏可谓高门。我也不知徐相与使君用意,看起来徐相是让她二人来服侍使君的,可若是做了妾也没个章法,且使君也没有收房的意思。可我们仍旧怠慢不得,其中各种过于微妙,我也担心一个不好为府中带来非议。”
“唉,怎会如此,真是令人头疼。”
“谁让使君的父亲是徐相呢?”
言下之意便是徐温要平衡各方关系,又想为儿子办好事,可加在一块便是不伦不类的浆糊,让人无从着手。
但王会依旧周到的拨去一应仆婢伺候那而位姑娘的起居,还拨出份例以待,为着的是一个周旋之礼。
清晖院静谧清幽,雪□□中梅香浮动。
卢氏姊妹走进院中,便是美景暗香相迎,心中愉悦。
在丫鬟的侍奉下,她们将一应带来之物整理好,妹妹本想说些什么,却被姐姐拦住,暗示她有人到来。
姐姐看清来人,连忙对其行礼,其妹反应过来也有样学样。
二女身着素绫冬裙,气度端凝着开口:“见过夫人、侧夫人。”
卢氏姐姐声音温润自持:“我姐妹出自范阳卢氏,我名清沅,舍妹名清窈。承蒙徐相垂恩,得居贵府,有赖徐大人、夫人和宋侧夫人照顾,我们姐妹感激不尽。”
王会端着雍容的神色,缓缓颔首道:“贵姊妹二人初来乍到,不必拘束,把此处当做家里便好。院中一应衣食器用、起居所需,但凡有所欠缺,只管吩咐下人取来,或是径直寻我亦是无妨。”
卢清沅看着宋玉容孕肚,又笑道:“多谢夫人心细照看,也多谢侧夫人好意,有孕不便还来此见我们姊妹两个。还望您好生歇息,安安稳稳生个小郎君。”
宋玉容见其明明在与王会你来我往,却偏偏要把自己扯入纷争,还明里暗里点着自己不该来此,心中有些不悦,但面上仍接受了她的祝福。
宋玉容挽着王会的臂弯道:“府中来了贵客,承蒙夫人不嫌弃,允我与她一同来见客。夫人本是命我好生歇着,无奈拗不过我,便心软带我来了。”
言下之意是自己谨遵夫人之命,与夫人同心,暗示她们姊妹在府中也须顾着夫人面子。
王会笑着拍了拍宋玉容的手:“侧夫人生性活泼,只是这段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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